■李昌鹏 文

　　和一个老朋友喝完咖啡，埋了单临出门，侍应生送我们两份包装精美的小点心。回到家接到朋友电话，以为他还有什么事要说，结果，他只是问我到家没有，说他已经到家了。这是以前他从没做过的事情，我感到很温暖。

　　几日后，吃咖啡厅送的点心，看见点心里面有纸条：“给你的朋友打个电话吧。”吃点心吃出字条，意外之余，生出几分感慨。尤其读完纸条上的内容，心想，确实该给久未联系的朋友们挂挂电话了。

　　我第二次光顾咖啡厅，专门问了一下侍应生，那点心叫“签语饼”。侍应生介绍说：签语饼是日裔美国人马科托·哈吉瓦发明的，最早出现在旧金山他自己的茶屋。签语饼内，封着写有占卜、祝福、俚语、游戏等各种内容的字条。

　　据说，当地的中国餐厅供应签语饼后，签语饼便和中国紧密联系在一起，大多数美国人认为，签语饼是中国的特产———这是文化的胜利，签语饼的文化之根，扎在中国，我们中国有鱼雁传书的传统。

　　现代人表达情感，不会再鱼雁传书。电话、短信快捷有效，但遗缺的那份浪漫、温馨是无法重拾的。优雅的中产阶级，时尚的男女白领，选择签语饼传情。当他们爱的人换过登机牌，他会脉脉含情，送上一盒点心。点心被打开时，他的心迹得以表露。他或许在签语条上写：你离开的一刻，思念已经开始，我爱你。

　　有一次，请一位美国汉学家吃北京大饺子，他的牙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吐出硬物来，看见硌牙的是一枚硬币。这是一份意外惊喜，吃到硬币，预示你最近特别幸运，我对他说，这是中国文化。汉学家一听，高兴啊，说，吃到过的这种中国文化，在美国也流行。

　　他竖起拇指，说：中国文化，牛！我恍然大悟，再次想起签语饼，签语饼在美国流行的时候，已经把中国文化带给了美国人———这和麦当劳、肯德基把美国生活方式带给中国人是一个道理。

　　我告诉汉学家：不仅仅从饺子里吃到硬币，像吃甲鱼时吃到骨针……都是幸运的预兆。这来源于中国文化中的神秘主义，以及老庄思想———以不期待的、无为的获得为天赐、幸运的一个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