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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渡人生:与老重庆有关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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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 12 月 19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甲板摇晃着,从江上远眺的渝中半岛变得生动起来……
轮渡人生:与老重庆有关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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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十多分钟到码头,船过江即到朝天门。还有,轮渡对她们来说也很实惠,月票只需要25元,而公交车再怎么说一个月也要花100多元。

  于是,或者为了回忆,或者因为出行需要,几十年过去了,老轮渡,依然是许多老重庆人青春记忆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在川流不息的江水里,在岁月的流逝里,老轮渡连接着两岸,穿行在过去和现在的时空中。

  曾经繁华的码头

  优雅地走出一个倒S型,只用了短短10分钟,渡轮就到了对岸,停靠在弹子石趸船。

  记者在弹子石码头下船后,距离南滨路法国水师营不远,即是弹正街街口。这条老街全长近1000米,与外面的喧嚣相比,老街很静,小街小巷纵横交错,古色古香的民居紧密相连。斑驳的墙壁,破旧的雕刻,断裂的檐角……仿佛在向每一位造访者诉说它经历的沧桑岁月。

  南滨路上的碑文记载:1890年3月,中英《烟台条约续增专条》签订,重庆开埠,南岸成为西方列强开设机构的首选之地。英、法、日、美、德等国,在南岸境内设海关、建码头、修仓库、开洋行……仅今南滨路一线,有法国水师兵营、王家沱日租界,更有洋行多达27家……

  在弹正街80号住了几十年的李小康说,作为连接王家沱码头到朝天门码头的重要通道,直到上世纪80年代前,弹正街一直商贾云集,人山人海,繁荣与磁器口不相上下。

  看着乘客们陆续下船,手捧一杯热茶的老戴,坐在趸船口为登船到朝天门的乘客检票,老戴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 

  老戴是退伍军人,1978年到轮渡公司,正好30年。“想当年,轮渡的生意那才叫红火!”他说,1978年,轮渡公司有15条横江轮渡线运行,顺江轮渡也有5条,那时候,通常是半小时就有一班船,而且是两船对开,客流量每天高达一万多人次,检票得4个人才忙得过来。

  那个时候,重庆还有菜园坝至铜元局、九龙坡至李家沱等6个车渡口,运送装载物资的车辆过江。有时车辆太多,渡口会排着很长的车队,半天就要运送上千辆车过江。

  1980年7月1日,石板坡长江大桥竣工通车。

  “这个日子,老轮渡人都记得。”老戴说,石板坡长江通车,将渝中半岛和江北区、南岸区连在了一起。之后,黄花园大桥、鹅公岩大桥等大桥相继竣工通车,在老朱的记忆里,上世纪90年代中期以后,属于轮渡的热闹便没有了。

  轮渡背影

  如今,从朝天门始发,主城内只剩下3条轮渡航线:到南岸弹子石、野猫溪,以及江北嘴的短途线路,都是半个小时一个来回,票价1元。

  “一天里就上下班的时候人多一点,基本都是住在岸边的居民。还有就是周末的时候,专门来怀旧、拍照留恋的占一部分,每天可能也就就四五百人坐轮渡。”老戴说,现在朝天门到江北的轮渡,其实随着江北城的拆迁,基本已名存实亡,都是由到弹子石或者野猫溪的船顺道过去一趟,一天只开6班船。

  有些时候,一班船一个乘客都没有。但是到开船的点了,而且对岸可能有乘客要过来,那就得开空船过江。

  “朝天门大桥马上就要通车了,以后从弹子石到朝天门就很方便了,坐轮渡的人会越来越少,不知道以后轮渡会不会像电车一样消失。”还有一年多,老戴就将带着对轮渡曾经辉煌的回忆退休。

  老戴前几天也在报纸上看到了政府关于发展水上公交的构想,他于是好奇和憧憬着:“那该是什么样子?和现在的轮渡有什么差别呢?这几条路线的轮渡还开不开呢?”

  1978年的20条轮渡线,在30年后仅存3条,车渡口也仅存两个。

  “随着千厮门、东水门、朝天门大桥的通车,将把渝中、南岸、江北嘴形成一个金三角,那么朝天门如今的三条轮渡线作为客运的存在空间不大。但是,水上公交和游览的路线将重新规划出台。”市交委综合计划处处长李关寿表示,目前,市交委正和规划局、港航局等有关部门一起,组织考察论证关于水上公交路线和码头的设计。

  备受期待的“水上公交”呼之欲出。下转05版

  另一种节奏

  12月13日,下午4点30分。有雾。

  朝天门四码头,驶往长江南岸的弹子石轮渡201轮,正准备启航。

  大约40多个乘客密匝匝地等候在趸船上。朝天门批发市场关门了,加上这是周末,因此这个时侯,是轮渡最繁忙的时候。

  开船铃声响过,“哐当———”,四码头趸船的铁门被船工推开。乘客没有像坐公车一样,蜂拥而上抢位子,大家不慌不忙地登上渡轮,找座位。还未到点,船要过几分钟才开。乘客们也并不着急,大多把头扭向岸边,安静地端详这个城市。

  渡轮上下两层都是乘客的座舱,虽然上了新漆,安装了新式的塑料座椅,当年的长条木凳也早已没了踪影,但油漆脱落处,依稀透露出岁月的印记。

  刚刚下过雨,江水有些上涨,渡轮随着江水有节奏地轻微晃动,陆地上的那种稳定感被江水的节奏所取代,起伏而缓慢,也让人从一贯匆忙的城市快节奏中放松下来。因为这种摇晃,从江上看到的渝中半岛,也变得生动起来。而因为这个特殊的工作,船上的工作人员也专门有一笔津贴———摇晃费。

  时间差不多了,50多岁的刘祝华船长走到船头,接过趸船上递来的钢缆,拉响汽笛。“开船啰!”刘祝华伸手把左手边圆盘形模样、铮亮的铜把手往下一拉,再往上推了半圈。“这叫船令钟,海船上也叫‘舢板’,它的作用是给下面机舱的工作人员说,可以发动机器了。”刘祝华介绍。

  马达轰鸣,渡轮慢慢地划出一个弧形,驶出港口。

  似水流年

  雾气朦胧,江风轻拂,雄伟的朝天门广场在背后远去,正在修建的江北大剧院近在咫尺,长江索道和嘉陵江索道在空中交错运行,轮渡横渡滔滔江水,驶向对面的弹子石码头。

  几个十几岁的孩子在船头兴奋地叽叽喳喳。她们是大坪中学的学生,平时听父母讲到以前常坐的轮渡,但他们从来没坐过,今天专门相约一起来感受一下。

  重庆大学影视学院学生饶怡,正寻找着角度不断地“咔嚓咔嚓”按动快门。“今天天气虽然不太好,但是老轮渡很有特色,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趁周末来拍几张照。”她说。

  老朱是在解放碑某测量公司上班的职员,家住弹子石。平时他开车上班,但是周末不赶时间的时候,他也坐轮渡。

  “不堵车,环保,放松。”轮渡是老朱选择的休闲方式之一。

  “我小时候,坐轮渡只要4分钱。江面也没这么宽,大人在河对岸就可以喊娃儿快回家。”人群中,最激动的数老汪,正指着两岸的景物,大声地给孙子讲过去的故事。

  早年,老汪住在储奇门,现在搬到茶园新区了。从小在江边长大的他,今天专门带着爱人和孙子,再来坐一次轮渡,寻找当年的记忆。

  “重庆城真正的轮渡1938年1月1日开航,第一条航线就是储奇门—海棠溪。”出生于上世纪50年代的老汪说,那时重庆江上还没有大桥,往返于长江两岸的市民只能乘轮渡。而30年代之前,祖辈们则是乘坐木船来往两岸之间。

  渡船最开始用烧煤炭作动力,再后来烧蒸汽,七八十年代以后都是机动的轮渡船了,还有可以运送车辆过江的车渡。

  回忆起当年的轮渡盛况,老汪说:“特别是过年过节,背篼的、挑菜的、背娃儿的,码头上人挤人。” 

  于是,那些在河滩边吃豆花、晒太阳,坐轮渡到对面的海棠溪、和同学上南山去耍,便成为老汪最快乐的童年回忆。

  一旁的刘霞和姐妹几个,则是家住弹子石、在朝天门批发市场上班的“老渡客”。十多年来,她们每天都坐轮渡上下班。轮渡上的无数个晨昏,刘霞已经从年轻的大姑娘,成为一个拖家带口的母亲。

  刘霞说,目前没有从弹子石直达朝天门的车,现在的公交路线是要经过南坪过长江大桥才能到朝天门,如果遇上堵车,路上得花一两个钟头。但是坐轮渡,她只需要从家里

  上班时坐“水上公交”出行,周末坐“水上的士”出游———这一生活方式令年轻一代的市民耳目一新。

  其实在30年前,主城区就有20多个轮渡码头,数十条轮渡航线,承载着市民的早晚出行需求。30年后,一座座跨江大桥相继建成,多条高速公路竣工,主城只剩下三条主要轮渡航线。然而这些正在“退隐”的轮渡,却是老重庆人无法抹去的记忆。

  ■信报记者 李星婷/文 郑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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