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瑾/文
瞬间的灾难,使一切都平等了。
5月12日,那一天,是南丁格尔日,国际护士节。这个巧合令人欲哭无泪。中国的白衣天使在此后的几天,成为世界上最忙碌的人———救人,救人,救人。“生命”二字,在这个古老的国度中,有着从未有过的沉重。
数字不再只是数字,从那一天起,每一天,每一小时,数字都在变,那些上升的曲线,让人感到被切割的剧痛。
因为血脉相系,所以疼痛难忍。生者的身上没有废墟,我们的废墟压在心头。那里,有尖利的瓦砾,有狰狞的黑暗。那里躺着我们的父母、孩子、姐妹、兄弟。
每个人,都是地球上这个广袤大陆的一部分。而每一个生命的永逝,都是生者躯体内某一部分的缺失,永久的、不可弥补的缺失。
曾经,里尔克借圣母之口道出了悲伤的极至———
现在我的悲伤达到顶峰
充满我的整个生命,无法倾诉
我凝视,木然如石
大悲如石,大爱无语。
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死
无缘无故在世上死
望着我
废墟中的眼睛,望着你我,他(她)们望着我们的眼神,如孩儿对父母、父母对孩儿;信赖、期盼、狂喜、焦虑、痛楚、绝望,直至那微光的黯淡、熄灭。
你能做什么?你该做什么?拯救!
你要护着那微光,不惜代价守护弱不禁风的烛火,除此,你再无选择……
一位年轻的记者,站在北川的残垣断壁下,第26次拨打了报社的电话,这一次通了,他听到了同事的声音。同事就听到电话那端的哭声,撕心裂肺,“我真该多带点巧克力来的,那么多张开的小手,向我伸过来,有一只小手上还扎着一根木刺,她不喊疼,她冲我喊:叔叔,你还有巧克力吗?”
这个时代,人类的内心扎着钢铁的藩篱,壁垒森严,坚硬无匹。但那位记者的内心是柔软的,是流体的,是透明的,质地是泪。只有当我们被残酷的现实之箭簇,命中内心之时,才发现生命之脆弱———才发现你还有爱、还有悲悯。
这时候,一次酣然悠长的睡眠都是不义的;这时候,一桌四菜一汤的晚餐都是奢侈的;这时候,任何喜庆的举动都值得怀疑;这时候,每一句包装精美的谎言都是犯罪。
这时候,任何地域的、意识形态的、由文化分歧制造的敌意与冷漠、都是虚妄,无耻,丧尽天良。
今天,面对72小时之后那深不可测的黑夜,别再说你是北京人上海人重庆人成都人。你我,都是罹难者。
我们都是兄弟。救人即救己。
启示:根据重庆市委精神,为了更好的报道灾情,本报周六、周日正常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