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你们是从哪一年开始关注走马民间故事的?有什么发现?
王倩予:调查最早从1985年开始,我是从1989年开始带学生去搜集整理,期间曾和走马小学的老师谈到学校和地方文化保护的关系。
我认为,现在的教育存在很大问题———只重考试,忽略学生的人格培养,同时很多教师忽略了学生和自己家乡的情感链接。
这其实是教师在否定学生的自我价值,在否定价值的过程当中去建立自己的所谓权威。
民间故事在代代相传的过程中,小孩首先就会意识到情感链接、亲子的影响;其次,民间故事里面的民间智慧,不是抽象的知识,而是一种思考的方法,通过这个过程甚至可以突破现代教育面临的困境;第三,小孩子通过和自己身边亲人的接触,不仅学会善于倾听,同时学会表达。
记者:最近广受关注的“京剧进学堂”,也在被教育部强制推行,希望以进学堂的方式让民间文化得到更好的传承和保护,但是各方的批评都比较多。你如何看待?
王倩予:我认为教育部这个方针最大的问题是忽略了地域文化。
我在日本的时候有过这样的体验:我给小学三年级的学生讲课,一个小孩送给我一张手绢。日本的老师告诉我,这张手绢是用当地产的洋葱皮染的。
其实我们自然界当中很多东西都是可以作染料的,但是我并不了解,中国的学校从不会教我们这些东西。
记者:你刚刚谈到关于走马文化的地域问题,那是不是就表示走马文化即使在走马小学取得了成功,也不可能在重庆其他学校取得相同的成效?
王倩予:这种教育并不一定是每个学校都必须采取的,因为每个学校都有自己的资源。我认为它给人的是一个启示。
记者:你认为民间文化的保护,从学校入手所取得的效果是不是最好的?
王倩予:我是从几个层面提出保护的。一个是政府。政府的意识和行为是很关键的;第二个是故事家,因为对于走马民间文化来说,没有故事家队伍的保证就没有走马民间文化;第三个就是普通百姓。
美国的故事研究会有一个关于“听故事的人”和“没听故事的人”的研究,结果表明经常听故事长大的小孩,其活跃程度和成熟度体现出来的年纪,比其他小孩要超出两岁半。
如果我们的父母都愿意拿出一定的时间给我们的小孩讲故事,会让小孩变得很开朗、聪明。我们应该让百姓意识到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是我们的荣誉,同时意识到它在我们生活中具有非常重要的价值。
当孩子读完书,长大成人了,他自己能够回头评价这些东西(民间故事教育的意义)。但在他不能评价的时候,我们必须要带着一种前瞻的眼光,去注入、去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