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报记者 王琼
55年前,著名文学家老舍、戏剧家曹禺在美国合写过一首诗,其中写道:“知道中国的,便知道有个南开。这不是吹,也不是夸,真的,天下谁人不知,南开有个张校长?!”这个张校长就是张伯苓,他50年呕心沥血,先后创办南开中学、南开大学、南开女中、南开小学和重庆南开中学,为我国近代教育事业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昨日,张伯苓的嫡孙张元永回到自己的出生地———重庆沙坪坝区,参加该区举办的“沙慈文化日”活动。说起张伯苓在重庆的日子,张元永对这片土地充满感激之情:“祖父一生中最辉煌的日子就在重庆。从离开重庆的那天起,我们一家人一直想回到重庆。”
《时代信报》:张伯苓最初的教育事业是在天津,后来怎么转到重庆了呢?
张元永:南开的主体是在天津,但在1931年以后,日本军阀在华北屡生事端,到了1935年,华北局势日益危急。祖父为此深为忧虑,他亲赴重庆考察后,决心在重庆建立南开中学。1936年夏,校舍落成,定名为“南渝中学”,后改为“南开中学”。当年9月,“南渝中学”开学。
《时代信报》:到重庆以后,张伯苓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
张元永:祖父创办的南开系列学校,全部都是私立。而私立的性质决定了学校的办学方针必须以尽快培养务实、实干的学生为宗旨。同时,私立也决定了办学经费将是他必须时刻要解决的难题。到重庆后,筹集经费成了当务之急。由于张伯苓的声望,虽然会有一些主动的捐款,但更多的经费都是他上门筹措,四处化缘得来的。其中的艰难与辛酸,远非常人可以想象。
除了学校经费紧张,在抗战8年里,南开学校屡次遭到日寇的轰炸。即便如此,祖父一直坚信,日寇所能毁坏的只是南开的物质,而不能毁掉南开的精神,南开就是要越难越开。就是在这种信念的支撑下,南开度过了它最艰难的岁月。
《时代信报》:在国民政府迁都重庆前,张伯苓就决定将南开搬到重庆,其先见之明和雷厉风行,被后人称为鬼神之功!据说,当年重庆南开的学生人数达到1500多名,其中还有跋涉几千里前来求学的香港年轻人。你是怎样看待重庆南开的这一辉煌的?
张元永:虽然祖父在重庆的生活很苦,但却是他事业生涯中最辉煌的阶段。在天津办学时,他尝试过很多种教学方法,借鉴了日本的、欧洲的甚至是美国的教学方式。经过一番探索,他理想的学校最终在重庆得以实现。回头去看当初的南开中学,完全是以一所大学的模式在规划和运营。与此同时,他的教育理念开始明确,例如他制订的南开校训“允公允能 日新月异”就是在重庆提出来的。可以说,这是张伯苓最辉煌的教育成就。
《时代信报》:在你看来,你的祖父留给我们最大的财富是什么?
张元永:我觉得应该是一种坚持。例如,在解放前夕,局势已经很明朗了。当时,蒋介石三番两次到重庆沙坪坝张伯苓的住处,要求他离开重庆,去台湾或去美国,后来又派蒋经国和张群来劝行。当时周恩来也从香港寄来信件,希望祖父能留在国内。事实上,在祖父看来,办学最好不要和政治相联。他一生都坚持教育应该是独立的。祖父在1951年2月23日因病谢世时,身上只有7元钱。在今天看来,这7元钱尤其沉重。
《时代信报》:在你眼中,张伯苓是怎样的一位祖父?
张元永:祖父去世的时候,我只有3岁。关于祖父的很多故事都是从母亲那里听来的。例如,祖父对自己的生活要求很低,从来都是布衣素服,吃的也很简单。早点总是煮鸡蛋、馒头、稀饭、卤咸菜;中、晚饭是肉炒时令青菜。偶尔包饺子就算是好饭了。祖父的这些习惯对我们一家人都有很深的影响。小时候,我很少吃零食,常年都穿妈妈做的棉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