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社会既得利益阶层或者说保守势力而言，其思想能轻易被“解放”吗？

　　钱峰/文

　　在刚刚闭幕的两会期间，温总理借用《宋史·王安石列传》中“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一语以明心志，引来一片赞叹。

　　在感受到总理睿智与气魄的同时，我们不难意识到这样一个现实：人们所期待的通向和谐社会的改革之路并不平坦。改革者们甚至要面对类似于当年王安石所面对的种种阻力！

　　王安石面对的是什么样的阻力呢？历史的回答就是社会上的保守力量、政治上的守旧派———这些人基本上属于当时的既得利益阶层。王安石的改革触动了这些人的利益。因此，他的改革越是彻底、越是往纵深推进，所遇到的阻力也越是强烈。所以，即便有年轻的皇帝为其撑腰，王安石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虽然，今日的中国已完全不同于1000年前的大宋，但在改革开放进行30年、面临一系列关键节点的今天，改革者同样必须面对这样一个由形形色色的利益既得者所发起的巨大挑战。

　　现在各地都在讲“解放思想”。而作为改革前奏的思想解放，必将直接或间接导致对社会利益分配作大的、必要的调整。我们不禁要问：对于社会既得利益阶层或者说保守势力而言，其思想能轻易被“解放”吗？其实前面已经提到，保守者的思想是与既得利益挂钩的。令其主动在利益上作出让步，自然是比登天还难。然而，我们不难发现，中国的既得利益阶层毕竟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人，他们所以能成为阻碍改革的强大力量，正是凭藉了有形的祖法、人言和自身无形的实力一起来抗衡。

　　在这里，实力的角逐当然是至关重要的因素，但“祖法”与“人言”的论争却能为实力的角逐增添筹码，从而影响结果。历史关于这方面的实例实在太多了，从秦皇汉武的改制到明治维新这些成功的事例来看，大凡牵涉到制度的深层变革，都要首先在世人中对祖法与人言的意识下足工夫，令真正少数的保守势力所恃的“祖宗之法”不足为据，保守的声音被改革的声音所淹没。

　　回到王安石所在的时代，我们不难看出他尽管有“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的气魄，但其所能倚仗的力量，不过是一个被保守势力所包围的皇帝而已。所以即便王安石有心要扶助的那些天下黎庶，也在人言与种种因素支配之下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并且连苏东坡、司马光这些真正意义上的社会精英也在“祖法”的影响下，与王安石针锋相对。也许他们最在乎的倒不是土地与财产，而是“祖法”的精神力量。

　　说到这里，有人会问：“解放思想”与“和谐社会”是怎样一个关系？

　　实际上，邓小平先生就已给出了答案：社会的稳定不能以禁锢思想为代价，改革开放就是要解放思想。

　　这几十年来的历史，在证明中国领导人改革开放之明智的同时，也证明了解放思想是个何其艰难的过程。

　　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中国能够从一治一乱的悖论中走出，从少数既得利益者人为设置的种种障碍上越过，走向更和谐、公平的社会。

　　作者为重庆大学教师、法学博士。本文为供本报专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