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枪
3月3日,出席本届全国两会的人大代表、市规划局局长蒋勇对媒体透露,由世界著名策划公司易通公司所做的“两江四岸”策划将于今年6月完成。该策划方案将依托具有3000年历史的巴渝文化和山城特有地貌为背景,根据不同地段的人文、地理、风格等进行策划。市民今后漫步滨江路,不仅能看到大面积的草坪绿地和葱绿的树木,而且在不同的地段,能够看到不同历史时期人文景观公园、主题文化休闲场所,“犹如一部重庆通史”。(《重庆商报》3月4日)
我是重庆人,头枕两江波涛长大,但很少有机会目睹到重庆的江岸之美。因为江岸被遮住了,被高架桥赤裸的身躯肢解了,被两江四岸密不透风的商住楼挡住了,被一块块高耸的广告牌切割了。我只能通过飞机航拍的画面来体验山城之美,我只能从出现在媒体上的地产广告来窥望江景之美,但那些美丽,每一个平米都被开发商折合成了一个让小老百姓自惭形秽的价格。
每次乘车经过嘉陵江牛角沱大桥,从车窗内向外眺望,我看见一小段疑似江面的白光在桥下一闪而过,我看见高楼叠着高楼、广告叠着广告、塔吊后边还是塔吊,唯独不见大江东去的浩淼身影。
重庆是江洲,是吮吸着两条浩瀚大江的乳汁发育成长的山水江城,但重庆的孩子大多没有享受过江风的抚爱。从桥上过,从摩天楼顶层鸟瞰,从电视画面上寻找,孤帆远影,长河落日……要把自己每天的生活与两江母亲联系起来,却需要最大的想象力。
江景如此昂贵,如此遥远,远得像天外的一个传说,早已不是土生土长的重庆人曾经拥有的童年游戏场,不是可以无限量供应给平民免费养眼的风景。江景被幽禁在一条又一条滨江路上豪华娱乐城的临江包间里,被“悬挂”在江岸餐饮“渔港”的落地玻璃窗上;原本属于城市的大众风景,却被滨江大宅的主人装饰上威尼斯风格的流苏,像二奶一样,拥进了卧室。
或问:“天外”有多远?答曰:从解放碑的灯红酒绿到滨江路上一块安静的草坪、草坪上一张闲适自在的条椅、再加上一缕在阳光下自由穿行的江风———这,就是天外的距离,可望而不可及!
头枕两江的波涛长大,或问,重庆人,你有没有这样一个梦想?周末,骑上你忠实的山地自行车,带上你心爱的姑娘,去滨江路上兜风———沿着馥郁葱葱的江岸护坡向前,沿着视野开阔的亲水景观平台向前,沿着记录了重庆三千年历史的主题公园向前;走向涨潮落潮的洁净沙滩,寻一艘泊岸的游船,沏一壶茶,观两江四岸的万家灯火,听一曲二胡独奏的《水调歌头》、《春江花月》……
这会是一个梦吗?或问,这仅仅是一个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