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当地时间26日晚上6点(北京时间26日下午5点),美国纽约爱乐乐团在朝鲜东平壤大剧院举行了1个半小时的演出。英国《泰晤士报》评论说,纽约爱乐乐团的朝鲜之行标志着朝鲜战争结束以来,美国和朝鲜之间的首次重要文化交流活动。分析人士认为,由于朝鲜核问题进展不顺利等因素,爱乐乐团访朝对于朝美关系之间的改善有限,但是从朝鲜方面来看,朝鲜似乎又一次主动抓住了显示自己开放的一面。
六方会谈的美妙插曲
早在本次纽约爱乐乐团访问平壤之前,2007年7月,朝美六方会谈团长在德国柏林进行会晤,朝方团长、外务省副相金桂冠向美方代表希尔提出,从文化交流的层面上,朝方有意邀请美国交响乐团赴朝演出。2007年8月中旬,位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一个朝鲜文化机构首次向乐团发出邀请。其后,朝鲜文化部门以传真方式给纽约爱乐乐团发来正式邀请函。
当时,考虑到此次演出有助于推动朝美关系正常化,有助于推动朝核问题的最终解决,美国国务院对演出大力支持。美国国务院帮助爱乐乐团验证了朝方的邀请函,还就乐团访朝事宜提供了建议和帮助。当时,六方会谈美国代表团团长希尔会晤了乐团负责人,希尔表现得非常振奋,认为这是一种积极尝试。同时,为了今年的演出,在获得美国政府对演出“有益”的认可后,纽约爱乐乐团团长扎林·梅塔在去年10月曾造访平壤6天,其间梅塔表示:“我们做梦也没有想过会去这个国家。”
分析认为,爱乐乐团访问朝鲜作为六方会谈过程中产生的美妙插曲,所有的先期工作让其访问朝鲜之前就已经背负了沉重的政治使命和外交使命,现在此次访问使命能否完成不得而知,然而作为朝鲜建国后第一个访问朝鲜的美国交响乐团,对于缓和美朝关系具有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推动作用。
朝弃核化僵局难破
根据去年10月3日通过的六方会谈《落实共同声明第二阶段行动》文件,朝鲜同意对一切现有核设施进行以废弃为目标的去功能化,并在2007年12月31日以前完成对宁边5兆瓦实验性反应堆、后处理厂(放射化学实验室)及核燃料元件制造厂去功能化。朝方还承诺在2007年12月31日前对其全部核计划进行完整、准确的申报。但是截至目前,美国认为,有关朝鲜对其全部核计划进行完整、准确申报的承诺并没有得到完全兑现。相应地,朝鲜也指责其他方面所承诺的重油、与能源相关的设备和物资交付比例目前还没有达到50%,美国也未遵守承诺将朝鲜从“支持恐怖主义”国家清单中划除,因此朝鲜“不得不”放慢弃核进程。
在这样一个朝鲜去核化正处于胶着状态的特殊时机,爱乐乐团启程前往平壤进行访问,不难发现美国方面有意尝试打破这一僵局的努力。美国韩国协会主席唐纳德·格雷格在接受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采访时认为,音乐会是美国外交软实力努力的一部分,代表着美国改善美朝关系的小步尝试。
因此,有分析认为纽约爱乐乐团的朝鲜之行应该是美国对朝施加弹性外交的一部分:认识到朝鲜问题的复杂性和长期性,在保持常规外交和制裁压力下,在己方拥有优势和双方共同兴趣的领域,必要时施展柔软身段,达到进退有据,张弛有度。虽然美国助理国务卿、六方会谈首席代表希尔表示:“朝鲜有时听不进去我们说的话,但也许他们会喜欢我们的音乐。”但是,朝核问题要取得真正有益的进展,似乎此次访问很难促成,毕竟对于朝鲜来说,在弃核问题上各方承诺没有兑现之前,不可能朝着美国希望的进程努力。
爱乐乐团演出前也谨慎地表示:“音乐可以推动政治,但音乐不是政治家。”
朝鲜主动宣传自己
访问朝鲜前,爱乐乐团梅塔曾表示再赴朝前曾要求朝鲜方面必须允许外国记者随同乐团一同出访,朝鲜方面最终同意,同时还拆除了部分反美标语。据悉,乐团一行总人数接近300人,其中超过50名随行外国记者全程参加音乐会,而他们大多来自颇具影响力的美国媒体。这些媒体包括美国公共电视、美国广播公司电视网,以及纽约市公共电视等,它们和朝鲜中央电视台共同享有音乐会的转播权。
美国广播公司国际新闻主任路斯提格表示:“我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曾一直努力打开采访朝鲜的通道,美国政府也支持我们这么做。”他表示,过去10年来和朝鲜打交道的经验,可以明显感觉朝鲜对美国媒体的敌意逐渐消减。美国广播公司特派员伍德夫2005年首度在朝鲜报道,随后著名女主播黛安·索耶2006年进入朝鲜。美国广播公司这次仍派伍德夫到平壤采访,除了纽约爱乐的演出之外,还获准前往宁边核设施基地,进行现场报道,内容为朝鲜逐步解除核武,这对朝鲜形象具有正面意义。不过,路斯提格则雄心勃勃,他说:“我们采访单上的第一项,是金正日专访。”
对此,美国批评人士认为,纽约爱乐乐团的朝鲜文化之旅除了将被朝鲜当局用作对外宣传的工具之外,不会起到任何其他效果。更多美国保守派媒体对此次朝鲜之行颇不以为然,认为此举会让朝鲜坐收对外宣传之利。还有人认为,如此高规格的美国乐团赴朝鲜演出,实在是太抬举了在核武器问题上不积极的朝鲜政府。一家纽约小报评论认为,爱乐乐团的这次境外表演只会让美国很没面子。然而,纽约爱乐乐团的负责人马特尔说,这次演出将有助于朝鲜用更积极的态度重新认识美国。他说,如果我们不去打破隔阂,那么两国人民就永远无法了解彼此,更别说去改变他们的态度。
分析认为,如果抛开弃核问题不论,朝鲜主动地走向国际社会并不是从纽约爱乐乐团访朝开始,早在去年大洪水期间,朝鲜就已经迈出一大步,所以此次不存在利用爱乐乐团之意,真正需要改变的是美国人对逐渐改变的东方朝鲜的认识。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