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版:国际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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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在墨美边境线上的非法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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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 2 月 5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行走在墨美边境线上的非法移民

  每年,成百上千的中美洲人非法越境来到墨西哥。据墨西哥国家移民局精确统计,400235人沿着墨西哥南部边境行走,没有人知道每年究竟有多少人越境到达美国,很多人都说约有15万人或者更多。对于现代拉丁美洲非法移民到美国的描述是:就像巨大的浪潮,今天的墨西哥南部边境就像是巨浪从这里开始卷起,扩张,然后汇聚成不可抵挡的力量向前冲去。日前,《国家地理杂志》记者发表文章,讲述行走在边境线上的非法移民生活。

  艰难危险的移民路

  Jessenia和丈夫Armando López租了一只木筏摇摇晃晃穿越苏恰特河,从危地马拉进入了墨西哥。

  尽管Jessenia穿了平板鞋,用家庭妇女的塑料购物袋装着随身行李,打扮得像一个当地人。但艄公还是一下子就看出他们是非法移民,要价比平时多10倍,一厘都不让。她的计划是离开尼加拉瓜后每天洗澡洗衣———在墨西哥,Jessenia提醒丈夫,小偷和政府官员鉴别移民,不仅从他们的包裹和鞋帽,还有他们在拥挤的汽车上挤出的味道。她每天晚上都化妆,喷上香水,戴耳环。洗衣、化妆、祈祷———做了这些让她有动力继续做移民。

  当他们到达墨西哥边境的苏恰特河时,Armando卸下山地自行车,他们开始漫长的等待。直到一个穿着制服的士兵,手持来福枪从Jessenia的包裹前漫不经心地跨过,说他是在检查是否携带了武器和毒品。而后,这个士兵收取了他们10美元的贿赂,夫妻二人骑着自行车向南走去。

  López夫妻离开马那瓜之前,他们听到美洲中部那些贫穷邻国的法律顾问不止一次地说:“如果你们要去北方,就到塔帕丘拉找佛罗马利亚里戈里神父,他就在边境线南部20英里处,因为你们要越境的第一道关卡并不是要带你们到美国的道路。”在墨西哥南部边境,困难就开始了———有抢劫的,有强买强卖毒品的,有穿成官员模样勒索的。那些警察和移民署的官员把非法移民通通关在拘留所,然后强迫他们坐巴士出境。塔帕丘拉移民站是新近重建的,可以关押960名移民,能够迅速作出处理,南边境线上的巴士,每天从早到晚都运作不停。

  López夫妻在华氏90度的高温下行径了数小时。Jessenia站在自行车后轮搭的架子上,她把她的购物袋夹在腋窝下,Armando蹬车,Jessenia尽力保持双手搭在丈夫的肩上。避开沿途用移民检查站的大灯有规律的扫照。他们出奇的幸运。没有人用弯刀或是来福枪或是自制手枪骚扰他们;没有人暴打Armando,没有人把Jessenia拖进苇草里;没有人强迫他们脱掉衣服检查身体空隙和衣服夹层里藏了钱。那天没有路过的出租车司机提醒劫匪和警察这里有一对夫妻是非法移民,以此获得分赃。

  移民之家的神父

  傍晚到来的时候,Armando已经把车蹬到塔帕丘拉郊区了。弯弯曲曲走了段下坡,穿过一块香蕉地,最后停在移民者之家宽宽的红色门前。在那里,里戈里神父把他们带进屋里。

  佛罗马利亚里戈里神父,64岁,意大利人,能说6种语言,有长长的灰白胡须,用一张薄薄的垫子作床,戴着木质十字架,就像是在他的棉布衣服里插的一把手枪。他的“移民者之家”中心地,是传话地、转送地,也是国际避难所。他第一次来到墨西哥已经是20年前的事情了,他先前做的工作是为在德国的意大利移民送信。

  “对我而言,迁移地嘛,就是我们确实在那里见到了《圣经》里的上帝———亚伯拉罕的上帝、伟大旅程的上帝。”他用带意大利口音的西班牙说着,一群人坐在露天凹地的烂沙发上,听他为移民建议或是做祷告。移民者之家饭厅入口处是19世纪意大利翰斯加拉布里尼主教的铜像,是他找到了里戈里的归属。

  “我记得我见到的第一个尼加拉瓜移民,那是20年前的事情了,”里戈里说,“他当时17岁。他已经在(墨西哥的)提华纳找到了工作,但他却一直不停地要找到边境线在哪里。直到有一天,他决定要越境。我收到他的一封信,是从圣地阿哥寄来的。‘我已经到了,神父。但我活得像个畜生。每天我出门,就感觉我要藏起来才对。我不能这样做,我要回来。’”

  在这里的移民们都沉默了。里戈里叹气,走像外面。他还收到一些信,说是每天都感谢上帝将他们指向了美国。或许,他在这里的身份不是指引这些人向前或是后退,而只在他们决定要做什么之前,为他们提供住所、提供吃的。“孩子们,”他说,“用心……”里戈里犹豫地看着他们,最后说,“健康的,把你们的心灵保护得健健康康的。”

  移民成就经济中心

  墨西哥南部边境线为东到东北走向,一端为太平洋,另一端是加勒比海。塔帕丘拉是美洲中部移民的重要通路之一。多年来,塔帕丘拉是一个有着27万人口的城市。每当夜幕降临时,出租车、摩的、运货卡车、腰挎手机的商人、穿着紧身牛仔裤的十几岁小姑娘、穿羊毛衣的玛雅妇女、卖DVD的小伙子、卖糖的小孩子、还有把芒果木瓜切成一片一片撒上辣椒卖给路人的妇女……他们挤满了塔帕丘拉的商业街和较大的中心购物区。移民帮助建成了塔帕丘拉的经济。

  咖啡交易商、旅店经营者托马斯从他的德国籍曾祖父那里继承了小镇南边的一块地;整形外科医师琼斯是墨西哥华人第二代。当现在说起他们中间的非法移民时,他们就像是美国人一样:或愤愤、或同情、或俨然以恩人自居、或茫然。塔帕丘拉一名商人描述起在小镇与美洲中部的人有的麻烦,他说,危地马拉人太奴性,洪都拉斯人太像匪徒,萨尔瓦多人太冲动,可能因为他们孤立、易受攻击、也爱携带钱币,他们吸引了那些一看就知道是坏人的人的注意和侵害。“我想我雇用过一名危地马拉人,又换成了洪都拉斯人,然后又换成了萨尔瓦多人,”这名商人说,“这些人不会有兴趣呆在墨西哥任何地方。他们赚钱只为了继续向南。”

  没有十字架的坟墓

  移民者之家的一个长期志愿者说,很多人都叫里戈里神父“毛毛虫”。想象一下,移民们向新的地方一寸一寸前进,蜕变成蝴蝶,然后飞翔。

  里戈里赤脚站在门外,脸上满是激动。听说,有人曾经警告过他不要玩火自焚。墨西哥政府在2006年给他颁了全国人权奖。他相信,这些穷人的绝望在墨西哥移民路线上散发着。“这里的十字架上没有名字,这里的坟墓上没有十字架。移民者之家的人告诉我,对我们而言,墨西哥就是一个没有十字架的坟墓。”

  里戈里该怎么样回应美国对其的指控,说他帮助美洲中部的人们打破移民法律、抢了美国合法居民的工作?

  里戈里笑笑。“第一,我要说的是,你的前提就错了。有足够多的工作。没有人离家为了失业。除非有着极强的动力,否则没有人会走得这样决绝。移民们是最勤劳的一群人,他们在为自己的未来奋斗。”

  他朝着翰斯加拉布里尼主教的铜像的方向点头。“我看着我们的创始者回答这个问题。我们相信我们有移民的权力,但是我们没有权力逼迫人们去移民。墨西哥、洪都拉斯、萨尔瓦多、尼加拉瓜、危地马拉———他们也都承担着即将发生的事情的责任。我曾经去过这些国家。我清楚地看到那些国家里社会阶级的分裂。”

  许多移民只能在移民者之家呆上3天。他们能在干净的床上歇息,吃上几顿热饭,然后就开始向南的下一段旅程。

  沈辉 陈晔

  他们想尽各种办法进入墨西哥,希望从这里走进他们向往的“美国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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