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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过街无人管是政绩考核盲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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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 2 月 1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政协提案直陈“四害”侵害率超标
老鼠过街无人管是政绩考核盲点

  在春季统一灭鼠前,重庆鼠密度达到15%以上,为国家的3倍;蟑螂侵害更是高达70%以上,超过国家标准几十倍!

  随着三峡库区水位的上升,库区大量的老鼠正沿江上迁,进一步威胁主城。

  在刚刚结束的重庆市政协会议上,有委员明确建议:打老鼠、灭蟑螂也是政绩!应将其纳入政绩考核之中。

  此建议是哗众取宠,还是切中要害———灭四害制度缺失?

  信报记者 胡勇/文 张秀良/图

  “四害”凶猛

  被老鼠困扰生活的经历,或许大多数人都曾有过。但下面这个案例却不得不让人警醒:

  2007年,重庆某机场。一架客机在准备起飞时,仪表却突然不能正常显示了。机长让飞机上所有工作人员立即排查,发现飞机的一根数据线断了。

  “老鼠!”机长很快意识到真正的肇事者是谁。然而,在偌大的机舱中捉鼠是何等费力,折腾老半天后,机长只得无奈宣布:飞机停飞。

  为了灭鼠,机长请来了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的人,没有成功;随后,机长又专程请来了检疫局的捕鼠专家,利用熏蒸法,才把老鼠从机舱中逼出来———这是一星期之后的事情了。据航空公司估算,因为这只老鼠,该公司经济损失上百万元。

  同样是四害之一,蟑螂的“行径”也愈发让人感到恐怖。

  2007年7月一个凌晨,家住北碚区金华路的周小姐,捂着耳朵冲进北碚区中医院急诊科,向医生讲述:她的耳朵里一直有东西在蠕动。

  医生检查后,急忙用专业镊子把这个“东西”夹碎后取了出来。原来,一只名为“德国小蠊”的蟑螂,趁周小姐熟睡时爬进了她的右耳。因为德国小蠊进入耳内无法自己爬出,加上其爪子带有毛刺,所以导致周小姐的鼓膜被轻度划伤。

  周小姐的遭遇并非个案。根据重庆市疾控中心的报告,去年1至7月,自然病源及虫媒传染病发病率每月上升,仅7月份因病媒生物传染疾病死亡16人。

  2007年3月,重庆市爱卫会专家联合某环保服务有限公司的消杀人员,在渝中区作了蟑螂侵害现状的抽点监测。

  监测点之一是学田湾某火锅店的厨房,消杀人员在已经做了清洁的厨房里,拿出一管牙膏状的东西涂在灶台、墙角等地方,不到1分钟,厨房的地板和灶台上就爬出了10只蟑螂……

  更让人震惊的是,重庆市境内的蟑螂种类也明显发生了变化,且繁殖力越来越强。据重庆市爱卫办专家介绍,重庆以前多是非洲大蠊,易于杀灭,用药物一喷就死;如今,非洲大蠊已被一种小蟑螂———德国小蠊取而代之。据称,1只德国小蠊的雌虫,1年可繁殖1000万只后代。因为其个头更小而更容易隐藏,查杀更为不易。

  可怖的预期

  如果上述例子让你感到不安的话,那么,下面的消息则更让你震撼。

  《美国自然学者》日前载文:全球气温的不断上升,可能将导致昆虫突破以往的活动空间而迅猛增加,这将对人类构成一种潜在威胁。

  该文称,在温暖的环境中,昆虫经过更快地新陈代谢后,会加速繁殖。

  这一研究结果令科学家难堪。有科学家甚至预测,在今后的夏季,将有可能出现更多会咬人的昆虫种类;而习惯使用杀虫剂的人类,将因昆虫抗药性加强以及繁殖速度倍增,而束手无策。

  有些人甚至担心,一个新的昆虫时代即将来临?

  “我们将看到,许多有害生物种群,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迈向数量的巅峰。”重庆有害生物防治协会副会长赵显伦说。北京昆虫学会理事长、中国农业大学昆虫学系教授张青文对此观点也表示认同。

  这并非危言耸听。为了解重庆市“四害”的侵害率到底有多高,2007年,重庆市政协教科文卫体委员会副主任吴昌德曾与多名政协委员一起,历时数月,走访了各区县爱卫办,对此进行了专题调研。

  委员们调查发现,近两年,重庆市春季统一灭鼠前的鼠密度达到15%以上。其中,食品与副食行业高达30%以上,宾馆达12%,居民区达14%以上,均已超过5%的国家标准。2006年至2007年,重庆市境内蟑螂侵害率高达70%以上,超过国家标准几十倍!

  重庆有害生物防治协会在2007年9月出具报告显示:重庆境内的农贸市场是受蟑螂侵害最严重的地方,侵害率高达85.5%,其次为餐饮行业,侵害率为41.3%。

  “在如此高密度的四害侵害率背后,发生伤人事件肯定难免。”吴昌德说。重庆市爱卫办在2007年1月监测发现:重庆市由蟑螂、老鼠等引起的自然疫源及虫媒传染病,比往年同期上升了50%。

  更让人感到恐惧的是,据近几年监测发现,随着三峡工程的分期蓄水,库区气候、水文、地理地貌和植被都发生了改变,库区老鼠被迫聚集内迁,导致鼠密度增大的趋势越来越明显。

  天灾或人祸?

  事实上,“四害”凶猛并不能完全归结于生态的变化。

  吴昌德认为,对民众来说,四害问题更是一个不争的公共卫生事件,关乎城市形象与民众生活质量。制度的缺失,为“四害”平添了更多繁殖和生存的空间。

  譬如去年发生的洞庭湖鼠患事件,不仅成为该年的十大新闻之一,在400多万亩湖洲中,聚集了约20亿只东方田鼠,它们随着长江泄洪、洞庭湖水位上升,而大量内迁。这也让全中国人民在渐渐遗忘了“四害”一词后又再度记起。之前一次最深刻的记忆是1958年2月12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出《关于除四害讲卫生的指示》,并在全国范围内发起了一次蔚为壮观的“除四害”运动。

  洞庭湖鼠灾事件让人们反思:我们曾多在多长时间里,忘记了鼠害其实离我们不远?而灭鼠灭四害,又在何时被纳入了政府的制度性管理?

  就重庆而言,缺乏制度性管理,信息搜集不全面,都是制约因素。重庆市爱卫办的工作人员郑发文称,他手里有很多人鼠大战、人蟑大战的案例,但都是爱卫办在工作检查中搜集到的,至于严重的病媒生物伤人事件,至今都还没有形成一个向爱卫办报告的专门机制。

  “老鼠过街人人不管,这是我们政绩考核的一个盲点。”吴昌德说,事实已充分证明,重庆的“四害”很严重。但病媒生物防治工作不像其他经济工作,有投入就有产出,因此一些地方就把这事当成了投入大、政绩小、无足轻重的小事。

  吴昌德在调研中发现,这些“虫虫鼠鼠”的事很难提上政府议事日程,甚至有些区县明确表示不接受市里相关部门的检查。

  领导如果不重视,能否从法规上给予制约?结果却是:《重庆市除四害管理规定》已颁布9年,其适用范围已与重庆经济社会发展不相适应。“责权不明,缺乏可操作性。”吴昌德认为,要改变现状,就得先改变《规定》。

  2008年1月,吴昌德在重庆市政协三届一次会议上提交议案:打老鼠、灭蟑螂也是政绩!也应纳入政绩考核之中!

  值得一提的是,记者从重庆市爱卫办了解到,他们已经组织专家对《规定》进行了修改,并报送至市法制办。修改后的《规定》更注重对四害的预防与控制,在责权上将会更明确。

  资金缺口巨大

  吴昌德的提案引起了广泛的关注。

  重庆市爱卫办副主任熊德华认为,目前的制度明显缺失,“尽管每年统一灭杀后,‘四害’都能控制在标准之内,但老鼠和蟑螂是流动繁殖,单一区域内的灭杀实际效果并不长久,需要做的是一个整体工作。”事实上,一些区县的灭“四害”工作并没达到重庆市爱卫办的要求。在去年的统一灭蟑螂活动中,就有5个区县受到通报批评。

  但熊德华也甚为体谅区县爱卫办的难处。“尽管全市2/3的区县有办公经费,最多的渝中区一年甚至有70万元,但很多区县都仅有几千元,还有1/3的区县没有经费。”

  和其他城市相比,重庆的经费更是少得可怜。据熊德华透露,北京市每年投放到四害防治工作中的经费为1000万元,上海为700万元,天津为400万元,而全重庆市仅为150万元。

  事实上,这150万元并不包括城区公共外环境治理经费,若将这笔费用算在一起,缺口将更大。熊德华曾算了一笔账,全市的公共外环境的治理将要花费3000万元左右———这部分肯定是要由政府埋单。但去年全市投放到这方面的资金只有800万元。

  心有余而力不足,正是重庆市爱卫办的写照。按照相关规定,在“四害”的治理中,不允许爱卫办以经营方式创收。于是,重庆市爱卫办只得将经营场所的“四害”灭杀工作推向市场,以招投标的方式让专业公司操作,“谁得益,谁出钱”。

  作为重庆唯一的除四害民间协会———重庆有害生物防治协会承担了此项任务。该协会是1997年成立的,其前身为“重庆鼠害与卫生虫害防制协会”。协会主要在市爱卫办的指导下开展工作,并对专业的有害生物防制公司进行资格审核、技术指导和培训。同时,在每年两次的统一的灭“四害”行动中,统一采购受国家指定的药物给专业公司,以防止杀灭过程中造成的剧毒药泛滥。

  “现在城市外环境的治理还可以做得更好,特别是在政府投入这一块。”重庆有害生物防治协会副会长赵显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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