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

　　“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借用这句歌词的内在逻辑，我们可以导出这样一句话：“人大代表要求政府财政报告写得更加明白易懂，需要理由吗？”对这样一道“题”，近年来已经有了很多“解”———诸如“代表应加强学习或专职化；政府要多做解释、做足功课”等等。而南方一家著名媒体甚至建议：看不懂？就否决它。

　　这本来就是一道可以有“多个解”的题，应该说上述求解方法都有其某种合理性。不过笔者认为，在参考以上解答的同时，不妨尝试另一种“解法”，这种“解法”所得出的答案，是“敬畏”两个字。

　　财权决定事权。“花钱”的背后，是政府的工作方向、国家的政策取向、各阶层利益的分配等等。把财政支出往民生上靠，它将决定在水灾、旱灾当头的时候灾民们能得到多少救命钱，决定着社会底层的孩子能上学的数量增加或者是减少；决定着数以千万计的退休工人多拿100块钱多买几斤肉还是少拿100块在炒菜的时候少往锅里倒些油……如果代表们能用心揣摩这些事实，进而怀着一种敬畏的心情来审议报告，请问，这些数字和名词还会这么乏味吗？对这些看起来实在“难懂”的报告，你还能像过去那样对它轻易放行吗？

　　但凡碰上个正式些的考试，一般人在答题交卷后，其心态都是“战战兢兢、汗不敢出”。为什么？利益使然：家人的期望值、名校的入门券、好工作能否得到……太多的东西，让考生们对自己所交出的那一份答卷，都不能不怀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以此设想，如果政府官员对于财政预算报告所牵涉的巨大利益，都能怀有如此巨大的“敬畏感”，想必摆在代表面前的那份报告，至少可以被加工得更加重点突出、简单明了。这样，也不会让代表们闭着眼睛投票了。

　　“敬畏感”的产生，大致有两种理由：其一为制度或者利益逼着你敬畏，比如公务员考试；其二则是基于信仰而生发的———笔者在这里所倡导的，是后一种。

　　对于制度的迷信一直都有其市场，持这种观点的人主张设计完美的制度，以迫使行使公权者随时保持对公众的敬畏。这没有错。然而好的制度与坚决的执行，往往不能融为一体。因此，在制度论一边倒的今天，我们何妨倡导一下基于内在信仰而生发的“主动敬畏”？

　　在十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上，温家宝总理代表国务院所作的《政府工作报告》，就是他亲笔修改过的，修改原因之一是“最怕群众听不懂”。对于温总理忧心的“怕群众看不懂”，我们或许可以用他的诗作《仰望星空》来作解读———“仰望星空，它是那样庄严而圣洁；那凛然的正义，让我充满热爱、感到敬畏……”

　　政府官员敬畏你手里的公权；人大代表敬畏你手里的表决权———这，就是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