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速度超过治理速度
“1987年,我市成立由副市长挂帅的治理领导小组,动员全社会加入桃花溪治污会战。”桃花溪市政建设有限公司(简称桃花溪公司)副总游童先回忆:那次行动共修建排水管道28公里,对部分河道进行了清理和绿化,共投入1868万元治理经费,历时长达10年。其间,在重庆市动物园河段也曾短暂出现过碧水荡舟的场景。
但由于只对部分河段进行了整治,上游源头的污染源并没有得到很好控制,最终导致治理力度跟不上污染速度。不久后,排污管道堵塞,污水又直排河道,桃花溪河水黑臭依旧,垃圾随处可见。随后,桃花溪陷入新一轮更严重的污染。1998年,治理办公室解散。
1999年,桃花溪治理工程被市政府列为“民心工程”,成立了桃花溪公司,专门负责桃花溪的治理工作。2001年12月,整治工程开工,工程分两期:2003年完成河道的治理和污水截流;2007年完成以建设彩云湖水库以及桃花溪湿地公园为主的“清水工程”。
整治工作中曾先后采用了美国CBS菌种、QH絮凝技术等水体修复方式。“但以上方式不仅成本太高,而且只能起到局部暂时治理的作用,对改变挑花溪的河域生态,没有任何作用。”据重庆大学城市环境学院副院长张智介绍:如果将桃花溪比作一个心脏,那么各个支流就是输送新鲜血液的血管。这些血管被掐断,心脏就失去了可以跳动的能源,必须为桃花溪补充活水,才能够“流水不腐”。
以科技治污取代大会战
既然周围有那么多的污水要排放,能不能考虑将污水净化处理后,成为桃花溪的补水呢?2006年,市科委、九龙坡区政府、重庆大学等单位签署合作协议,将“以科技支撑桃花溪河流修复及治理”纳入重庆市重大科技攻关项目。
去年10月,桃花溪上游的扬声桥污水处理厂建成。从高新区陈家坪方向流来的冒着白色泡沫的生活污水,经过曝气补氧、微生物填料等多极处理后,变成不脏不臭的三类到四类清水,进入桃花溪杨家坪动物园段。
不过,仅靠扬声桥污水处理厂为桃花溪注入清水根本不够。经过对周围地形的测量和计算,在紧邻九龙工业园一块天然凹地,九龙坡区政府修建了蓄水量为168万立方米的彩云湖水库,不仅可以防止夏天的涝灾,还可通过地表水沉积储水。
目前,275米高的水库大坝已完工,工人们正在准备除草、挖泥等清库工作。张智说:“彩云湖和桃花溪沿线的污水管网将在年底前连接,桃花溪沿线的污水将实现全流域截流。污水截流以后,除了天上下的雨水,桃花溪就彻底消失了污染水源。”但由于降水的时空分布不均匀,为保证旱季水库也能维持一定的水位和流量,还必须采取措施为水库补充水源。
按照计划,九龙坡疾控中心和盘龙的两大股生活污水,将经过周边生物湿地的生态净化后成为彩云湖水库的补水。据了解,在今后,桃花溪沿线的污水处理分为3部分:一部分进入主城污水截流管网送入鸡冠石污水处理厂;一部分进入扬声桥污水处理厂;另一部分经过彩云湖人工湿地公园处理后,达到国家排放标准后排放———后两部分水源都将补充到桃花溪中。
“扬声桥污水处理厂日处理污水可达到万吨,彩云湖水库则能为桃花溪提供每日2万吨的清澈溪水。这两大水源,就是为桃花水系安装的‘心脏起搏器’,可以为桃花溪补充充足的水源。”市科委副主任皮晓青这样形容。
生态型河道如何形成?
水源保证了,又如何保证其水质呢?
“以前的桃花溪清澈如许,是因为河域两岸有大量农田和荒地,对周边的来水进行生态净化。”张智说,“在城市化进程中,这些‘天然生态过滤床’已经消失。”
“要满足资源、环境的可持续发展,就必须建立陆域草木丰茂、水体鲜活、具有多样生物种群相互依存,形成系统并能达到自我净化、自我修复的生态型河道。”张智提出,水利工程应以多功能开发为前提,是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其中不仅包括动物、微生物,还包括河流及相邻陆地系统之间发生的能量、物质信息等交换。
按照计划,今年将在彩云湖前开建200亩的湿地公园,栽上梭鱼草、再力花、大黄瓜等抗污强、能大量吸收重金属、净化水体的植物,形成多极生物处理膜,对污水进行吸污消化的“透析”处理后,使上游的污水变清,再注入桃花溪。
下一步,有关部门将因地制宜开展湿地生态床河道整治,利用植物涵养一些自然雨水,并使桃花溪恢复自净功能。在满足生态环境的同时,还可以进行景观造景。
游童先介绍,今天彩云湖水库形成的地方从前是一片荒坡,属于典型的喀斯特地貌。湖泊周围的山丘呈锅形,蓄水后将形成落差达100米、西南地区最大的生态湿地公园的峡谷风光。
届时,桃花溪将从峡谷公园贯穿而过,公园内能见到水鸟等野生动物和菖蒲、芦苇、梭鱼草等抗污强的水生植物。
游童先告诉记者,随着桃花溪截污与治河两大工程完工,到明年年底,其大部分河段都将长年流淌清水,使40万居民直接受益。
“彩云湖及湿地的修建带动了周边地产的增值。如今,九龙坡最贵的房子就集中在这一带。”提起这些,林艳有些兴奋。
20年整治耗资近20亿元
桃花溪的治理正接近尾声,但桃花溪综合整治工程究竟花了多少钱?
记者调查发现:在公开的立项书中,一期工程投资1.58亿元,2004年启动的二期工程投入4.13亿元,而九龙坡区市政管理委员对彩云湖及配套湿地公园的总投资也有10多亿元。
20年治污路,花了接近20亿元资金,桃花溪终将清水流淌。
张智透露,目前我市纳入国家《三峡库区及上游水污染防治规划》的次级河流还有18条,已经启动治理的有6条。其中,全长88公里的梁滩河途经九龙坡、沙坪坝、北碚等人口密集区,是又一条污染严重的河流。鸭场污水、生活污水、工业废水等八大“祸因”正在污染着这条母亲河。黑水横流、泡沫堆积、臭气熏天……已变成一条名副其实的“黑水河”。
花溪河地处长江以南,是一级支流。流域面积268.46平方公里,河道总长63.62公里,主要在巴南区境内。近年来,附近的服装厂、养鸭大户、沿岸几家私人摩配、汽修企业的污水排放,造成生活污水的大量排入和生活垃圾的无序堆弃,加之流域内水土与农田施肥流失、畜禽养殖等污染,导致该流域污染日趋严重。
其他主城溪流现状也不容乐观:如南岸区的海棠溪,已被填平修建高档酒店及住房;江北区的董家溪,已成臭水沟,为城市开发让道;沙坪坝区的詹家溪,水流虽依旧,但沿途污染严重;渝中区大溪沟,只存一个地名在市民的记忆中……
“在城市化和城市扩张过程中,自然河道的硬化运动导致溪流的消失,众多溪流都已被或正在被填平建房,当初自然形成的河床多已不见踪影,统统成了城市的下水道!”说起这些,张智忧心忡忡。
“整治后的桃花溪,仍然不可能达到自然生态时的清澈。因为原有的桃花溪两岸的自然生态已经不见了,我们哪怕是再努力,设计再精巧,肯定比不上原有生态。”游童先坦陈。
“如今的桃花溪就像被透支过度的人体,而今只能靠药剂、机械等来逐步改良维持运转。”张智说,桃花溪的治理在全国都具有典型性。流域广,来水复杂,它面临的污染,是中国在经济高速发展中次级河流处境的一个缩影。
“这是一种杀鸡取卵的经济增长方式。”张智认为,今后,我们在城市化建设中,应该吸取桃花溪的教训,尽最大的可能保留自然河流、溪流,最少量地改变原有地貌和植被,以满足城市可持续健康发展的需要。
本版图片均由记者 任君 摄
275米高的水库大坝已经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