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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山爆发是天赐礼物

　　“我们脚下的这块土地不断地震动，喷发的岩石沙砾为我们建起了宾馆、饭店和别墅。”

　　———苏门答腊岛的村民

　　苏门答腊是爪哇岛西南部的一个大岛，也是巴达克族人的家园。19世纪，因欧洲传教士的影响，皈依了基督教。因此，很多当地人仍坚信，第一个人藏身在竹子里，从天堂堕落到多峇湖边的活火山上。登格尔部族是居住在爪哇岛东部婆罗摩火山的印度教教徒，他们定期爬上满是令人窒息的硫气体的婆罗摩火山，把钱币、蔬菜、鸡肉扔进火山口，特殊情况时还有山羊。在天主教盛行的弗洛勒斯岛，纳戈（音译）人死后会将头埋向艾布鲁泊火山往南看，纳戈人的视线完全被艾布鲁泊火山锥占据。

　　但在巴厘岛，火山是不常见的。海拔3000米的阿贡山已是最高峰。据说，即使把眼睛蒙住，真正的巴厘岛人也能指出阿贡山的所在地；很多人甚至睡觉时都将头朝向它。

　　曾经被认为是神怒的火山爆发，现在看来是天赐礼物。用喷发带来的岩石沙砾，人们建起了宾馆、饭店，还为20世纪70年代到来的大批外国游客建起了别墅。虽然2002年和2005年巴厘岛受到了伊斯兰恐怖分子的袭击，造成220人死亡，但旅游业依旧是巴厘岛最大的产业支柱。雄伟的阿贡山、优雅的巴土尔山，曾经坐落在辣椒洋葱田间的房屋，现在满是将火山沙铲进卡车的工人。

　　经济不振还有新灾难

　　“这里没有工作了，没有任何机会了。”

　　———巴厘岛吐扬村唯一

　　一所学校的一名教师

　　并非所有人都因兴旺的旅游业振奋不已。巴厘岛一个叫吐扬的原住民村落，跻身于巴土尔山区旅游业大本营。摇摇欲坠的房屋坐落在银色的田间，火山口旁还有一个很大的湖。村民们撑独木舟捕鱼，在火山口两旁陡峭的山坡种植庄稼。吐扬村的造物传说可以用来解释为什么它与世隔绝，传说是这样的：爪哇岛一个贵族在这里迷路了，与住在巨大菩提里的女神相爱，女神答应嫁给他，但前提是他掩盖掉他来时的痕迹，这样便没有人可以找到他。

　　旅游业也为巴厘岛的其他发展带来了非常危险的后果。吐扬村曾经尊崇的隔绝，现在被套上了经济的紧箍咒。年长的人看着年轻一代都朝着巴厘岛其他村庄城镇奔去，感到非常失望。

　　似乎经济不振还不足以表现连续不断的悲痛，最近又有了新的灾难。在一场暴风雨中，那棵庇荫了吐扬村几个世纪的菩提树倒塌了，村里的寺庙也被掀翻，只有村里的守护神圣像留下。

　　村中一位长老将灾难归因于巴厘岛的政客和商人们。他“不会透露具体是什么人有罪”，但他坚持认为就是这些人发展自己事业的时候忽略了吐扬村的日益破败，因此惹怒了火山神。其他人归罪于新修的连接巴厘岛其他地方的公路，因为这毁坏了本应有的隔绝，将自己暴露于神灵被污染的外部世界。

　　对火山的崇拜左右政治

　　“即使我献上了1000头羊，印尼的灾难仍不会停止。”

　　———印尼总统苏西洛

　　在印尼人们常说，人类的愚蠢会引发自然灾难。火山爆发、地震，甚至是一棵菩提树的倾倒，长期以来都被认为是宇宙对统治者不信任做出的表现。而这确实是让印尼总统苏西洛甚为恼火的现实。

　　2004年12月，苏西洛总统宣誓就职的两个月后，地震、海啸袭击了苏门答腊岛亚齐省，夺走了17万人的生命。3个月后，一场地震再次降临苏门答腊，约有1000人丧生。随后塔蓝火山爆发，迫使数千村民背井离乡。一连串的事件发生，民众要求总统苏西洛举行一场仪式，以阻止灾难再次发生，“总统先生，请献上1000头羊。”身为将军、农业经济学博士的苏西洛公开拒绝了这项请求。

　　灾难确实没有停止。更多的火山爆发了，这在满是火山的国家是肯定会发生的。灾难一个接一个，地震、海啸、洪水、森林火灾、登革热、禽流感、泥石流，此外还有火车脱轨、渡船沉海和3次严重的飞机失事。

　　让总统头疼的这一连串悲剧，是有解释的。印尼人开始传说，这一切都是因为总统的出生日期不吉祥，副总统优素夫·卡拉的名字也不太好，这让人们想到了一个食人怪兽巴塔拉·卡拉（音译），更多的人要求总统举行仪式以驱赶肆意横行的厄运。苏西洛和他的内阁成员终于在雅加达大教堂参加了一次集体祷告，显然这样的集会是为了缓解国民的恐惧，但总统发言人仍坚持称：“没有什么不同的。”

　　但一些政客也在直接请求神灵帮忙。在竞选副总统之前，一名候选人偷偷离开，到多峇湖附近一座火山拜神。但似乎神灵并没有听见他说什么，因为这名候选人失败了。还有一次，印尼民主党在默拉皮山坡举行仪式性政党集会，而当时火山正要爆发。以前做过演员的阿里夫·克斯诺（音译）组织了这场集会，他相信这是印尼第一任总统苏卡诺的化身。这场仪式开始时杀死9头羊；结束时，党员们围成圈，疯狂的跳舞。

　　克斯诺说：“这场仪式后，我确信默拉皮山不会爆发了。”3天后，火山就爆发了。在硝烟弥漫的印尼政坛，甚至现代高官位的领导人仍对超自然抱有信仰。

　　据印尼在野党代表帕尔马蒂说，甚至是总统苏西洛都在爪哇备受尊崇的拉伍火山山顶举行了仪式。

　　年轻一代没有火山崇拜

　　“火山是神的王冠，他们是自然界最强大的力量，能维持生活，也可以摧毁生命。”

　　———印尼媒介大亨纳雷德哈

　　当然反对火山崇拜的不仅仅有总统，还有伊斯兰军事力量。伊斯兰军事力量已经针对神秘主义进行了定罪，认为这样的行为污染了信仰。伊斯兰援助工人在2006年5月默拉皮火山第一次爆发后，到达了日惹，立誓要阻止火山上的仪式。同时在雅加达，伊斯兰青年组织中的成员从一棵圣菩提树上砍断树枝，以此证明它并没有神力。

　　但有像萨崔雅·纳雷德哈（音译）一样的人存在，他们相信神秘主义不会真的消亡，终将兴旺。纳雷德哈是巴厘岛最强报业和电视业的拥有人。当地的人羡慕这个媒介大亨，他可以进行苏西洛总统极其不喜欢的大消费仪式。

　　纳雷德哈正在雄心勃勃地起草一份计划，在印尼全国特别是在活火山所在地，建立印度教寺庙。同时，筹集1500万美元完成在林加尼火山上的寺庙建设。

　　纳雷德哈解释说，通过控制火山神力，寺庙能够帮助增强巴厘岛文化。更重要的是，它们能重建人与自然的和谐关系。“这能帮助所有印尼人，并不仅仅是巴厘岛人。”

　　在这样一个被各种语言和信仰分裂的国家，这样一个现代世界和古老传统之间频频进行拉锯战的国家，“和谐”似乎很难实现。受因特网影响的年轻一代信仰的不是火山，信仰的是亚洲黑帮和英国足球俱乐部。

　　最近，印尼最大的政党———印尼专业集团党召开年会，雄心壮志的领袖正是副总统优素夫·卡拉有望在2009年竞选总统。在日惹凯悦大酒店柚木质舞厅里，卡拉这样介绍他的客人，他是“坚决的人，在任何情况和危机面前都能做出决定”的人。这人是谁？这当然是玛里詹，若说到为印尼最高办公室开展竞选运动，谁还能比默拉皮火山总管更能胜任？

　　沈辉 陈晔（实习） 编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