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叶颜
又是一年圣诞、元旦,这个温暖的冬天里,广州又来了咸潮。每年冬天或极度干旱的时候,珠江水位骤然降低,大海的咸水开始回流。伸手捧一捧江水,咸滋滋的。怪不得广州师奶、老街坊打趣说:今天炒菜又省盐了!
跟水利部门朋友打交道,他们常把一个词挂在嘴边:“抢淡压咸”,意思是,咸潮肆虐已久,影响日常饮水,搞得自来水厂都没淡水水源了,身边的江水盐度严重超标。无奈之下,大家只要跟海水抢时间,等到海水落潮、淡水充沛时,赶紧开足马力储备淡水。于是乎,每到一回咸潮时,我们便天天与“抢淡压咸”一词打交道,叫着叫着就说成了“抢咸压淡”,进而又演化成“抢咸鸭蛋”。
老街坊们习惯了这一切,几十年前珠江尚且干净时,那时咸潮来得也少,每来一次时倒乐坏了不少老街坊,他们你一瓢我一碗地舀上来澄着,经过简易处理后便倒进锅里炒菜。人人都知道海水不能喝,用海水炒的菜还能吃么?原来老人们只放少量咸水,不仅省了盐钱,还的确对身体无大碍。
如今事过境迁,每遇海水倒灌时,珠江边上便弥漫一股怪味儿,用一个常挂嘴边的词形容最恰当———不咸不淡。第一次遭遇咸潮时,我才真正体会到这个词的真正含义,闻了之后给你说不出的憋屈感,搞得全身湿漉漉、咸巴巴的,虽然身边还吹着寒风。以往情侣们最爱逛珠江夜景,但若碰上了咸潮,谁都会觉得不自在,心间难免打起小疙瘩。
说起咸潮的形成,多半人只知道跟天文有关,形象点说,就是淡水压不住海水,被海水冲进了内河。我遐想着,再来一波咸潮时,打开窗户会不会嗅到咸湿的海风,会不会看到露出脊背的鲸鱼或跃出水面的海豚,哪怕是一群乌贼、海鸟也好。如果真能见到,那可是一番难得的奇观,宛若海边之迷人仙境,那我们所住的破房子也该变身“海景房”了。
事实上,这些远不是空想,广州珠江里的确常遇见某些海生物,不过只是短暂冒头而已,要么就是浮在江面上、被淡水“淹死”的海鱼。老前辈传言,广州以前确为临海渔村,现在的珠江位置恰为过去的大海,只不过后来海岸线不断南移,这才闪出眼前的珠江。
近些天来,珠江入海口常有挖砂船被逮到,许多人不明白,挖深河道不是件好事吗?可就因河道被挖深了,海水才更容易“入侵”进来。如果纵由他们挖下去,用不了多少年,南海打来一层巨浪,这个浪就能拍到广州市区珠江边。如果真到那时,广州可就是一年到头炒菜都不必放盐了,我们也该重新做回渔民了,每天跑很远地方挑淡水吃。想来真有点可怕,还是不要来的好,天天喝海水、嗅海风,那可是件要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