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问我，国内农村人怎样才能变成城市人？

　　我一时无法回答，只能告诉他我自己的经历：恢复高考后考上了大学，凭借着那张大学录取通知书才成为城市人。要不然，现在的他就是《中国石磨兰》中小莉的弟弟。

　　■谢盛友/文

　　首先请国内的父老乡亲、农民兄弟原谅，我使用了“消灭”这个字眼。我的本意是，中国不应该有“农民工”、不应该存在“农民工”，而应该使“农民工”在数字上变为零。

　　一则电影引发的思考

　　我所在大学的一些学生，今年一开学就组织同学们观看反映中国农民工处境的真实纪录片“China Blue 《中国石磨兰》。该影片描述了一群农民工(主角小莉)的故事。他们在一家生产牛仔裤的工厂里工作，他们每天工作10多个小时，收入微薄、居住条件恶劣；老板不停地叫加班，却没有加班费。工厂的墙上大张旗鼓地挂着标语：“今天工作不努力，明天努力找工作。”面对这样的标语，工人敢怒不敢言。

　　主持人对我说：“真不好意思，我们放这部尖锐批评中国的影片，还让您来参与我们的讨论。抱歉！抱歉！”  

　　我说，中国一些地方确实存在类似的情况———实际上我家乡的情况还更糟糕，我的堂哥堂妹他们所处的环境比电影里的更恶劣。

　　主持人让我做总结发言。面对几百名二十出头的年轻大学生，我说，当人们看完这样的影片，可能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见。

　　一种意见是，这个工厂提这样的口号是正确的，人要相信命运———谁让你生在农村？城乡本来就有差别。 

　　另一种意见是，这个工厂这样的口号是错误的，因为人的价值是一样的，农民工应该像城市人一样被同等对待、同工同酬。

　　如果持第二种意见的人占全社会总人数51％以上，这个社会应该是比较健康的社会。

　　农民工何以处境尴尬

　　一天早上与儿子一起吃完早餐后，问他是否看过《中国石磨蓝》。他说去年就从网络上下载来看过了。

　　“国内农村人怎样才能够变成城市人？”儿子这样问我。我一时无法回答，只能告诉他我自己的经历：当年也是在农村，只是在恢复高考后考上了大学，凭借着那张大学录取通知书才成为城市人。要不然，现在的你就是“小莉的弟弟”。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将从2008年1月1日起施行。为了写这篇文章，我下了一些功夫、做了一些功课，结果发现中国的劳动合同法，就其法律文字内容而言，与德国的劳动合同法几乎一样———一视同仁、同工同酬，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城市工”、“农民工”等不同的提法。

　　但为什么国内一些地方做不到真正消除两者之间的区别？如果执法到位，同工同酬的法规完全落实，农民工遭遇不公的现象自然会逐渐消失，所谓的“农民工”提法也就没有单独存在的必要了。 

　　四步“消灭”民工称谓

　　中国已经有劳动合同法，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但是，仅有这个法律不够，必须配套相应的行政管理条例。

　　我个人的思考，要彻底“消灭”农民工称谓，必须做到： 

　　第一步，既然人有高有矮、有来自城市来自农村，但人人的价值平等，所以每个人获得的机会必须平等。应该允许每个人自由流动，比如李家村的小莉在张家港找到一份工作，雇主必须与小莉签订劳动合同。小莉凭劳资合同到张家港居民局办理户口登记。小莉像张家港所有市民一样拥有相应的权利。 

　　第二步，建立健全行会制度。每个行会有自己全国统一的劳资协议工资标准，不管小莉来自哪里，她只要有劳资合同，履行了合同，就可以获得行会规定的标准工资。  

　　第三步，建立健全严格的行政管理制度。笔者曾经雇佣过一个波兰人,但未按规定为其交纳社保，结果被重罚10万欧元。这样的不OK之后，相信任何雇主都会衡量自己面临的风险，择善而行。

　　第四步，建立健全宪法法院。宪法法院的功能有二：裁决立法有否违宪；裁决执法是否违宪。

　　我个人认为，做到了这四步，国内就自然而然“消灭”了“城市人”与”农村人”之间的区别，彻底“消灭”了农民工称谓。

　　（作者为旅居德国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