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活的地方就有河。
河水流过大地,流淌在我们的眼睛里,流淌在我们的身体里。
人们像河一样在大地漂泊。
河水滋润过的地方,人们播下种子。民谣和庄稼一样,从湿暖的泥土中生长出来。
无论我们身在何处,民谣都将引着我们心中的河,带我们回到那最初的家园。
而我们,将在同一片天空之下,同一片厚土之上,恒久守望。
——这是乌鸦·白糖罐电台对“河音乐”(Rivermusic)的诠释。这里的河一般指的是黄河,创始人是以生长在黄河边上的兰州乐队———野孩子。如果不是偶然在丽江听到沧桑的张佺用他独特的西北口音唱出那一系列关于黄河的歌谣,如果不是在成都遇到一帮喜欢野孩子的地下乐队歌手,可能这些能让人心灵震撼又能回归自然的好音乐就此与我擦肩而过。
在国内独立音乐圈子里,提起摇滚总会想到红星音乐公社,提起民谣总会联想到曾盛及一时的河酒吧和野孩子。如今河酒吧已不复存在,野孩子因为主唱之一小索的去世也分崩离析,但是作为代表中国民谣高地和实实在在的音乐交流空间的“河音乐”这个品牌仍继续延续着河酒吧的音乐里程。
南有“小酒馆”,北有“河酒吧”。河酒吧也成了观察中国民谣群落最好的地方。当时的北京已经形成了很好的民谣音乐气氛,酒吧经营者野孩子乐队一直致力于支持地下音乐的发展,并使数十个中国地下乐队及乐手都曾出现在河酒吧小小的舞台上。作为一个自由音乐的交流场所,很多歌手会在像河酒吧这样的地方演唱,而乐器往往就是一把吉他,或一个非洲手鼓,一把口琴……
在“河音乐”这个独立音乐厂牌下,自2003年1月起,陆续出品了野孩子乐队、王娟、赵已然(老大)、IZ(脚印)乐队的现场演出唱片,扶植了杨一、布衣乐队、美好药店乐队、废墟乐队和木推瓜乐队等,并开始推出一系列国外优秀民间音乐的介绍唱片。之所以是独立音乐厂牌,就是不隶属于任何唱片公司,没有大的投资,没有商业目的,只做最纯粹的音乐,甚至包括实验音乐。他们的唱片只在内部交流和地下发行,他们永远只属于小众。
“早知道黄河的水呀干了,修他妈的那个铁桥了是做啥呢;早知道尕妹妹的心呀变了,谈他妈的那个恋爱了是做啥呢。”(《早知道》)在西北的爱情里,花儿与黄河成了重要因素。在《黄河谣》中,野孩子唱出了他们对那片土地和黄河的爱:“黄河的水不停地流,流过了家,流过了兰州。流浪的人不停地唱,唱着那黄河谣”……歌词纯朴而真挚,没有多的一个字,这就是“河音乐”的本质。
有人这样评价野孩子和西北民谣:他们唱着破旧的厂房和新盖的商场,他们唱着我的朋友你为什么害怕失眠,他们唱着歌走过南方的城市和北方的山野草原,他们音色干净像青铜和黄铜,而节奏迷人像最初的舞蹈,现场大段的演奏和大量的反复把松散变成了重现的背景,人们被命运驱使着,又在这驱使中双手劳动、生长、重复和创造简单的幸福。
年逾六旬的美国民谣歌手鲍勃·迪伦在其纪录片《没有方向的家》中讲出了毕生感悟:“民谣音乐就是歌唱我们平庸而世俗的生活。”这对野孩子及其他那些一直在寻求人生入口和出口的民谣歌手来说,生活,是不可避免的话题。
但是一夜之间,河酒吧的关门,河音乐的关闭,野孩子的解散,如同他们的音乐一样让人悲伤,民谣一度变得纤弱。诚如在丽江酒吧驻唱的张佺,耳后的头发竟已斑白……
前日,与从重庆过来的民谣歌手李力聊起野孩子,他说张佺很想再把野孩子重组起来,所以又和鼓手小鹏到上海参加一个演出去了。但愿再看到饱经风霜而倔强的野孩子。
(张鹏程,男,现居成都)